江城。

你知道的:我常常做梦。在我向未成年人出售咳嗽水、跟随女孩儿走进巷子后尤为明显。去年的七月变得稍微好些,可你离开地狱后,地狱又重新出现在我脑海了。我在迈阿密,汽车酒店的门好像稍微用力就能拽下来,歪歪斜斜卡在门框里。它蓝色油漆稍微有点恶心,假到没有蚊子愿意产卵。今日和去年,十九年前一样,公蝉发情发得一塌糊涂,而我在午夜持刀叉切开不幸之子的腹部,流出金黄色的内脏,“可以吃,是好东西”……我猛然睁开双眼,床单粘黏在背后。我想那是氰化金。凌晨三点:飞车党追赶穿墙的他妈的该死的火车,越过我迎接死亡的姿势和面对黑暗的绝望眼神,再飞出窗外。我尝试再度睡觉,可是事情并没什么不一样。

我见到了你,萝丝玛丽。你是:一个爱上失败者的人,一个死人,解脱的人,轻而易举抛弃救世主的人。汗和泪水混作一团,里头是电子钟的时刻,00:00?你对他说“我爱你”,他却在完事后执意重复“大麻可以换钱,比你想的更多”。

我的眼睛干涩而疼痛,我奋力睁大他们想看清夏夜的一星半点,却流出泪来。
我想那是氰化金。而忘了车外,公路依然在延伸,66号吗?666号也罢。我知道你从未恐惧过这些,所以一走了之。此时夜行神龙镇守的烂门忽远忽近,黑色的大鸦立在窗棂,我死也不会说这话,就如同我承诺过的;可我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爱你,我想,我爱你。

我还未死的浪漫主义啊。

色彩斑斓者。

我辗转在黑夜与黑夜的接口处,此刻,夜虫与过去十七年来听到的无二,不妨碍或许愈发高超的无病呻吟。三点钟,有可能更早、更多次,睁开眼时黑夜在角膜处流淌,堆积,我与人类永恒的无形敌人对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摄取与被摄取之间,人类占有生理上的绝对劣势,并必须败下阵来宽容这一点不足挂齿的失去,重新回到梦里。……有一条经验可以从《睡与醒》中得来,此刻严令禁止思考,思考过往的过往一分钟、一小时、白天或者,接近社会轨道的一段时期里,极度平庸而使人懊丧无穷的作为。一百年后增添一条,把手伸向枕头下的手机。如不遵循,开头那位细微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存在所代表的将蚕食整个人体休息时间段。想到这些和铡刀一般逼近的未来,液体使硬性角膜接触镜错位。我仍然闭着眼睛当作无事发生,直到眼部开始割裂性疼痛。
持续大约一个星期的熬夜让低血压无处不在,除却最终法令官的执行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头脑昏沉的同时极度清醒着,我因站不稳倒下,上文提到的懊丧之事又添一件。
使人绝望。你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同时,明白自己做不到。